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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潭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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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面葉湯
添加日期:2020-05-12 08:27:23   來源:   作者:李明慶   瀏覽量:

       不知有多久沒喝過母親所做的雞蛋鍋邊面葉湯了……那種柔滑的感覺,那種醇香辣爽的味道,想起來真的好懷念!

       兒時的歲月里,母親的雞蛋鍋邊面葉湯是我心目中最為癡迷的向往!然而那時候,人們生活艱苦,一年中家里的細糧都少得可憐,一天中若能吃上一頓玉米糝面條就非常不錯了……面葉湯是不能常喝的,除非在你生病的時候!
       我們兄妹四人,小時候我身子最弱,為此那時候,屬我喝的面葉湯最多!每逢有了頭疼腦熱、感冒咳嗽或惡心嘔吐等小疾,我便會得到母親可以不吃大鍋飯的特批。“慶,你吃不下去了先不吃,等會兒給你重做!”每次聽到這話,我的心中的幸福自不必說。不但如此,所得的小病往往也會因此而減輕了一大半!
       待全家都吃罷涮罷之后,母親便開始為我忙碌了。她總是先在村子里為我找來小曲、山楂、紫蘇、葛根等單方,放在鍋里熬茶。然后再用熬好的茶為我做雞蛋鍋邊面葉湯!母親的雞蛋鍋邊面葉湯做得很用心!面糊攪得不稀不稠,溜到鍋邊的面葉薄滑均勻;蔥花、姜沫和香油這些都是少不了的;母親待面葉快要煮好時,還要再往鍋里摔些雞蛋花兒……做好后,母親總會先給我盛一碗,接著再給我涼一碗,然后她自己就會坐在那兒默默地看著我吃完!面葉湯的味道,真的好極了!我常常連頭也不抬,一口氣就能把它吃完。每逢此時,母親總會表現出很輕松,很開心的樣子。我呢?所患的小病也常常會即刻蕩然無存!
       長大后求學在外,生病也是常有的事,然而生病之時,母親的面葉湯卻再也喝不到了。我記得大二那年,我得了傷寒,住在學校旁邊的534醫院里高燒不退,前后持續有一月有余。那段時間,我嘴里很苦,吃什么都沒味兒!不知怎的,我竟一時想起了兒時母親給我所做的面葉湯了。于是,我就托同在一校的老鄉們到外面食堂里給我做了一碗送過來,可端到嘴邊卻一點兒也吃不下……這面湯讓我再也吃不到兒時那種香香辣辣滑滑爽爽的味道了!
       九五年的春季,我在岞嶇高中教學實習,有段時間我住在家里。一天晚上,家里的那頓晚飯很是難咽――紅薯干玉米糝湯,沒饃也沒菜!看到這種情形,在學校已吃慣了白米白面常常是油湯油水的我一時就沒有了一點兒食欲!由于無知,我竟對父母說了句“我不合適,我不吃”就睡覺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母親把我喊醒,我一睜開眼就看見母親端著一碗飯走過來放在我床前的桌子上!我忽地坐起來扭頭一看,便再也難以平靜了――因為那是一碗母親親手為我做的雞蛋鍋邊面葉湯!我驚呆了!待母親囑咐我“趕緊吃,鍋里還有”的時候,我的心里瞬間充滿了無盡地愧疚與悔恨!父母、母親、哥哥他們干了一個下午的農活,尚且吃了那種飯,而我只是閑了一個下午,憑什么還可以獨自享用這美味的“小鍋飯”呢?想到這里,不知怎的,我的淚便很快地溢滿了眼眶!母親在一旁一個勁兒地催促讓我快吃,我只好端起碗開始扒拉……面葉湯依舊,而味道卻變了,我的心情開始變得沉重起來!自此,我就再也不敢盼著喝母親的面葉湯了……
       后來,參加了工作。工作之余,我依然會常常憶起母親那面葉湯的味道。有時,和朋友到食堂相聚,我也曾有意識地點過幾次面葉湯,但每次都是面皮太厚,味道太淡…… 那味道與母親所做的面葉湯相差太遠!因為這,后來我基本就不再喝面葉湯了…… 越是如此,我對母親的面葉湯就會越發地懷念!
       如今,母親已七十有余,母親老了!如此,母親的面葉湯,即便味道再怎么醇美,我也不會再為自己的一時口福而去麻煩她老人家了!我愛母親,正如我愛她親手做成的面葉湯一般,海不枯石不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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